异国公主绝对有这种狐媚入骨的魅力,凌迟与素绝顶都深以为是。素绝顶脸色难看:“没想到素抱真这样不堪!怪不得他后来对不起大唐。”星眸质问:“你怎么这么说你哥哥?”素绝顶说道:“他不是我哥哥!”
这时,一位在一旁倾听多时的老年挑山工愤然吐血,众人吃惊,上前问候。那老人顾不得擦拭衣服上的鲜血,指着付传灯大骂:“你个冷血无耻的恶贼!这样侮辱雅罗珊素将军,这样污蔑单纯得冰雪一样的碎叶公主!我要杀了你!”星眸忙问:“老人家,何出此言?”老人指着付传灯,说道:“素将军见碎叶公主,那时我在场!我怎么没见到你?”素绝顶说道:“你老人家也参加过怛罗斯之战?”老人气得又吐了口血,咳了半天才说道:“我有这病,我也活不了几天了。我在死之前,不能不为素将军振臂申冤!我人微言轻,见不到宰相元帅,见不了当今皇帝,我就是给一个路人讲讲真相,我也……”说罢大哭起来。
众人安慰老人,老人说道:“三年前的今天,素将军在华山跳崖,三年后的今天,我本来打算来祭奠他。既然你们查问往事,我就给你们讲讲碎叶公主,讲讲雅罗珊。”就这样,讲述起往事来:
这老人是突骑施人,公主府的卫兵。怛罗斯之战前夕,高仙芝背信弃义,攻灭石国,摧毁突骑施国,高仙芝将石国国王与突骑施王汗押到长安,石国国王被砍头,突骑施王汗生死不明,突骑施太子不顾父汗死活,趁机登基。
消息传到碎叶公主宫中,公主心急如焚,忙派卫兵将熟识的大臣请来问话。大臣老成持重,忠于老可汗,忧心忡忡说道:“我昨日从新可汗心腹那里听来秘密,新可汗不想让老可汗归国,想借大唐之手害死老可汗。”公主珠泪涔涔:“老可汗是生是死?有谁知道?”大臣爱莫能助:“远隔万水千山,没个人知道。”公主用绢帕擦擦眼泪,下定决心:“我打算赶往长安,看个明白,如果老可汗没有遇难,我就痛哭秦庭,拼着一死,求大唐天可汗饶恕老可汗一命。”大臣感叹:“公主一片孝心,感动天地。可是,现在不比往年,大唐已和突骑施交恶,且有传闻,说石国王子恨大唐斩了他父王,已经远走大食请求出兵,石国王子用刀划破脸颊,血泪交流,哭骂高仙芝背弃诺言,杀害无辜,抢掠珠宝。大食呼罗珊总督穆斯里穆,见有机可乘,要搅乱西域,夺取霸权,命大将齐亚德·萨里赫率军备战。大战在即,兵荒马乱,处处杀机,步步艰险。公主不可冒险。”公主虽然柔弱,此刻却很坚强,说道:“我意已决,就是火山热海,地狱刀山,我也要去闯。”大臣说道:“有密报,高仙芝要长途奔袭,深入七百里,进攻大食。”公主愤怒:“高仙芝这个高丽混蛋(高仙芝,高丽人,在唐朝做大将),他贪好名将之名,肆意挑起战争,蹂躏诸国,总有一天他会惨败告终,贻误大唐,害了大唐!”大臣叹道:“谁说不是!可公主一个弱女子,难以穿越大漠雪山,退一万步,就算到了大唐,公主对大唐没有尺寸之功,拿什么打动皇帝?”
这个尺寸之功……说动了公主。是啊,怎么对大唐立下大功啊?公主秀眉紧蹙,陷入沉思。宫女跪地说道:“公主还记得素抱真郎君和许霜刃郎君吗?兵荒马乱,正显出英雄本色。此二人必定西来,找到他们,也许能帮公主排难解纷。”公主此前曾在中原真爱天梯见过素将军和许将军一面,此事话长,以后再讲。
公主怕引起新可汗注意,换了身民间的粗布衣裳,单纯天真的脸上,擦了些灰尘,只带了一个卫兵,一个宫女,匆匆出宫,赶赴大唐军营。那卫兵就是这个老挑山工。这一路上,四处是乱兵,不是葛逻禄人,就是石国人,要不就是沙漠里杀人越货的强盗,处处凶险,公主几次濒临死境。但她为了老父亲,都挺了过来,终于来到大唐军营,到这里一问素将军,将士们都说,你找雅罗珊啊,将她一行人带到素抱真军营内。素抱真不在,许霜刃在。公主顾不得洗净脸上的灰尘,盈盈下拜。许霜刃急忙搀起公主,忙问有何见教。公主泣不成声:“老可汗年老糊涂,得罪了大唐,该受惩罚,但是他已经风烛残年,我作为女儿,愿为他担罪。能不能拜见大唐天可汗,以我之命替死?”
许霜刃为公主的孝心感动,但爱莫能助,说道:“现在大唐军队正在怛罗斯征讨敌国,突骑施忘恩背德,投靠了大食。你让我怎么帮助突骑施老可汗?”正此时,素将军潇洒走进,见到公主这样风尘困顿,心中同情,问清来意后,说道:“突骑施国现在站在大食一边,的确将老可汗处于炉火上烤。公主孝心一片,我等侠士出身,定当臂助!”公主听了,珠泪滚滚,再次下拜:“素郎君真是侠义人士,我替老可汗拜谢。”说罢,咬咬嘴唇,又说道:“为了老可汗,我就对不起突骑施了。我打听了突骑施和大食的一些兵力分布,军情秘要,敢不倾囊以告!”许霜刃腾地站起来,说道:“那太好了,有了这些,你就立了功了,我们可以请节度使为老可汗向皇帝求情。”素抱真急忙摆手:“不可,不可,这样做,公主就是叛卖祖国了,以后在突骑施何以自处?万不可这样。”公主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:“顾不得这些了,只要能救回老可汗,我就是身败名裂,也不可惜。”
公主决心已定,许霜刃跃跃欲试:“何不去见节度使?公主对节度使知无不言,节度使战胜攻取之后,一定会为公主请命。”公主一派天真烂漫,原本不是使用手段之人,经许霜刃一说,才觉得果然如此。素抱真上前拦住:“公主,你要是去见节度使,那就再无回头的可能。背叛祖国、身败名裂的痛苦,公主受得了吗?”公主心情痛苦,想了片刻,咬咬牙,说道:“我受得了。”说罢,却忍不住哇地哭了起来。这让两个铁打的汉子也心酸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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