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迟心想:“这个桂红萼真够大胆,唉,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主动的姑娘呢?真是,是可忍孰不可忍!”星眸是个天真单纯的姑娘,听不懂桂红萼的话,回头低声问素绝顶:“什么叫鱼水之欢?什么叫于飞之乐?”素绝顶怒道:“这不是小姑娘该知道的!住口!”
桂红萼用绢帕在石头上擦了擦,挨着巨野坐下。巨野慌忙向旁边躲了躲。桂红萼又往他身边挤了挤。巨野还要躲,桂红萼低声说道:“郎君啊,你要是再躲,我就抽剑砍了你的脑袋!”巨野目瞪口呆。桂红萼淡淡说道:“挨过来。”巨野回头看看巨石后面,没人出来,他只好向桂红萼凑了凑。
有两个轻薄浪子走上来,见到石头上坐着的这对璧人,调笑道:“好标致的小娘子,何不随我们去?”桂红萼冷淡说道:“我有夫君在,你们尊重些。”一位绿衣服的轻薄浪子说道:“待我打跑你的夫君,小娘子,你和我们去寻欢啊。”巨野说道:“她不是我的娘子,你们不要乱讲。”蓝衣服的轻薄浪子笑道:“小娘子,你看你的夫君好没勇气,你还是跟我们去吧。”巨野涨红脸说道:“她虽然不是我娘子,也不能任你们轻薄。你们走吧。”两位浪子上前弯腰来摸桂红萼下巴。桂红萼倏然出剑。转瞬间,四颗断指飞上天空。两个浪子疼得满地打滚。桂红萼冷冷说道:“当着我夫君的面,轻薄本姑娘,瞎了你们的眼!滚,滚慢了,小心你们的脑袋。”
两个浪子握着断了手指的残掌,哭嚎着下山去了。桂红萼回头语带惊喜,说道:“郎君啊,你为我出头,训斥那些浪子,我心里很是欢喜。”巨野被刚才的惊尘溅血吓坏了,颤抖着说:“我哪里为你出头了?”桂红萼柔情无限,说道:“你说,她虽然不是我娘子,也不能任你们轻薄。你们走吧。”巨野很是为难,低头说:“宁为百夫长,不为一书生。我是个没用的书生,保护不了你,有轻薄浪子,我也打不过。你还是放过我吧。我不能做你的丈夫。”桂红萼淡淡说道:“我自己有武功,能打跑轻薄浪子,不必你来保护。我可以保护你啊。谁规定只能丈夫保护妻子的?妻子也可以保护丈夫啊?阿武婆不就保护高宗皇帝吗?”巨野很是尴尬,想了想,自己贬低自己,说道:“我很没用啊。”桂红萼笑了笑,说道:“你有用啊。不要自轻自贱。那天你我初相遇,小园香径,一池春水,你在亭台里背书,《三坟五典》你信手拈来,妾当时就惊呆了,芳心暗许……”
巨野擦擦额角的汗,说道:“你不是暗许,你是明许。你上来就对我说,说你是雪点寒梅素仙子,想嫁给我。”桂红萼脸微微一红,说道:“人家怕你这样的良才美质,下手晚了,就被人抢去了嘛。所以大胆求爱。”巨野叹了口气:“我算什么良才美质?”桂红萼温柔鼓励:“你有才华啊,你可以科举啊,科举也好,明经也好,总之可以做状元,做探花,出将入相啊。”巨野一挺胸,叹息道:“知我者,素仙子也。我确实早有此志。开卷长疑,雷电相惊,挥毫只怕,龙蛇飞走!人用白眼看我,却不知我有绝才!今日难堪,明朝绚烂!”桂红萼脸又红了,轻轻倒在巨野怀中,说道:“郎君,雪点寒梅愿做你的妻子,任你采摘。”巨野一时情动,就要去揽她的腰肢。
巨石后面,星眸居然被桂红萼感动了,轻声说道:“这是个很感人的爱情故事啊。”素绝顶怒道:“以女子之身,强迫男人,感人个鬼啊。乾坤颠倒,天地反复,公鸡下蛋,母鸡打鸣啊。这个巨野也是,三言两语就被妖女迷惑了。待我提醒他一下。”说罢,捡起一块小石头,投到不远处的台阶上,小石头弹跳起来,翻滚着落入万丈深渊。
巨野被小石头惊醒,想道:“我是干什么来了?我是来讨公道来了。”想到此,猛地将桂红萼向旁边一推。桂红萼满腔柔情,又挨了过来。巨野站起身来,正色说道:“桂姑娘,请你自重。”桂红萼脸颊晕红,说道:“还说姑娘,我一个月前就不是姑娘了,还不是怪你?”
巨野昂然说道:“桂姑娘,我今天请你来,就是为了跟你说明,你逼迫我,夺我元阳,我要和你算账!”桂红萼柔情褪去,脸色冰冷,问道:“你要和我算账?你几时这样男子气概了?”巨野说道:“我本来就是男子气,难自弃!”桂红萼说道:“你打算怎么对我?”巨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,咬牙说道:“我与你,势不两立,不共戴天。”桂红萼叹了口气:“可是,我就是爱你啊。你势不两立,我也爱你。你不共戴天,我也爱你。”巨野说道:“你要是再敢近我半分,我就……”桂红萼近前一步:“我近前一步了,你待怎样?”巨野说道:“你看我手中这柄宝剑。”桂红萼笑了:“妾忘了,你还会一点武功。”说罢欺身上前,轻点巨野手腕脉门穴,巨野转身躲避,桂红萼身形如仙鹤,转到巨野背后,点了他脑后风府穴。巨野立定不动。桂红萼微微一笑,红着脸说道:“郎君,你就不要挣扎了,从了我吧,你我到前面民宿,今夜被翻红浪,颠鸾倒凤。明天下山,你我成婚,从此琴瑟和谐,白头偕老。我定会终身为你,永无二心。我侍奉你读书,让你出人头地,生为名臣,死为上鬼。”
素绝顶在巨石后面,端起铜驼荆棘锤就要走出。星眸急忙拉住,问道:“人家神仙眷侣,恩爱夫妻,你出去干什么?”素绝顶睚眦俱裂,正气凛然说道:“什么神仙眷侣?分明是天地反复,纲常断绝。女人主动求爱,这让千古纲常何堪?待我上去收拾这妖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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