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红萼喃喃说道:“郎君,我愿与你,宁愿野中之双凫……”巨野说道:“不愿云间之别鹤!”两人欣喜,情致缠绵。
挥别巨野与桂红萼,转过山路,素绝顶问道:“和文苑客约在哪里会面?”凌迟直指山谷:“在华山脚下。”素绝顶以手加额,喊了声:“阿胡拉·玛兹达!”星眸吃惊:“你是摩尼教徒?”素绝顶微笑:“我不是,现学现卖。”
上山需要姑娘帮助,下山还是离不开人家,素绝顶觉得自己脸都丢光了,只盼下山就能遇到几个,能让自己出气的高手,好在姑娘面前长长脸。到山下后,天色已晚,红霞满天,黄花满径,星眸忽然抽剑凝视素绝顶,素绝顶心中诧异:“凝视我做什么?难道她也像桂红萼一样,见我丰神俊朗,飘逸若神仙中人,一往情深,甚至想占有我?”想到这,表情古怪,甚是扭捏。星眸问道:“你脸怎么了?中风了?”素绝顶说道:“你看得我心里发毛。”星眸说道:“你是男子汉,就要斩钉截铁,说到做到。你说要将飞钱给我……”素绝顶长出口气,毫不犹疑,将飞钱奉上。凌迟想要阻拦,素绝顶说道:“男子汉一诺千金。”星眸接过飞钱,问了一句:“如果我不要飞钱,你自己会如何处置?”素绝顶逗她道:“黄金白璧买欢笑,一醉累月轻王侯。”星眸得意一笑:“我就知道你没有好用处。我偏不让你遂心。”说罢脚步轻盈,身披落花,翩翩婷婷地走了。
凌迟咋舌:“可惜了的一万贯钱,若是不给突厥姑娘,咱们自己留着……”素绝顶正色说道:“就算不给这个突厥臭丫头,一万贯也不能私用。我要将它分给贫民。”凌迟不信,笑道:“侠义为怀,劫富济贫,说说而已,谁会当真?”素绝顶正气凛然说道:“我会当真。”想了想,又说:“这突厥臭丫头多半也会当真。”
两人正往前走,只见前面正在欢会,村民们高呼饮酒,踏歌起舞,几个后生光了上身,以槌击鼓,鼓声激昂人心,另有些少女在旁歌喉婉转,唱些喜庆歌曲。素绝顶深受感染,说道:“今日是秋季社日!”唐朝时期,春秋两个社日,是国民狂欢之日。素绝顶一拉凌迟:“咱们挤过去跳舞!”凌迟有些退缩。素绝顶笑道:“羞什么?太宗皇帝高兴了,都起身跳舞,何况你我平民?想当年,李靖大将大破突厥,活捉可汗,太上皇亲自弹琵琶,太宗皇帝跳舞助兴。后来太宗有了孙子,又起舞欢笑。来来来,是大唐好男儿,就跳起来!”两人跟随村民载歌载舞,兴之所至,幸甚至哉。
正在此时,却见一个新罗婢打扮的姑娘,从远处跌跌撞撞跑过来,后面有两个侠士催马紧追。素绝顶抬眼一望,认得那两个人,一个是老仇人,另一个也是老仇人!一个是天宝十三年的武科举状元郎,汉族人,名叫印苍苔,另一个是骨利干人,天宝十三年的探花郎,名叫鹘横海。
印苍苔马在前,鹘横海马在后,印苍苔从马背上俯身去捉新罗婢的后心,鹘横海却甩出套马杆,先印苍苔一步,套住那姑娘,而后纵马超过她,姑娘被甩得倒在地上,鹘横海用套马杆拖着姑娘,在地上绽出一线血痕。
素绝顶大怒,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,寒光一闪,飞出去,将套马杆杆头的绳索斩断。姑娘翻滚了两下,停了下来。鹘横海回头一看,正要俯身去捉姑娘衣领,素绝顶第二把飞刀已至,直奔鹘横海后心。鹘横海在马上暂腾而起,片刻离开马背,躲过飞刀,而后又落到马鞍上。凌迟禁不住喝彩。素绝顶眼中冒火:“喝个狗彩!这是我仇人!更何况,他又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!”鹘横海勒住马,回头一看,怒道:“是你!”素绝顶冷笑:“不错,是我!鹘横海,想当初,我揍得你鼻青脸肿,今天见面,还要依样画葫芦揍你!”鹘横海咬碎钢牙:“你个祸害!我记得你!无时或忘!你当着文武百官、当今圣上的面,打得我颜面丧尽。这个仇,忘不了!你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素绝顶笑了起来:“无时或忘,却忘了我名字。”印苍苔的战马踏蹄嘶鸣,他催战马在素绝顶面前转了两圈,说道:“这祸害名叫绝顶,姓什么老子忘了。”素绝顶冷笑:“真是贵人多忘事。你二人现在已经高官得坐,开牙建府了吧?可老子却成了平民百姓!”
那新罗姑娘慢慢站起身来,衣服破败,身有血迹,素绝顶将身上斗篷摘下,飘向新罗姑娘,正好罩在她身上。素绝顶温和问道:“姑娘,他们为什么欺负你?说出来,我为你出气!我正好公报私仇!”那姑娘用新罗礼节见礼,说道:“谢谢小郎君相助,但是,他们一个是状元郎,一个是探花郎,你惹不起,你还是转身喝酒跳舞去吧。”
印苍苔不愿节外生枝,说道:“那个什么绝顶,我们有正义大事要办,不和你胡缠,今天就放过你。你走吧。”素绝顶冷笑:“我管你什么大事?想当初,老子当着皇帝的面,都敢打你们两个,何况今天?你们能有什么大事?”印苍苔冷笑:“你不要不识抬举,想当初,含元殿前,要不是怕殿前失仪,能让你打到我半点?你枉做小人,我却不和你计较。今天我们有大事,要抓这个妖女。”鹘横海收起套马杆,用手点指新罗姑娘:“你知道她是谁吗?她是素抱真那奸贼的侍女!我们在替天行道!”素绝顶听了一愣:“素抱真的侍女?”鹘横海说道:“我们追她,是要从她嘴里问出素抱真那厮的真正下落,然后为天下除害。”
素绝顶大笑: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印苍苔说道:“你是谁?你是自毁前程,天下最无知无畏的浑人!”素绝顶断喝:“我是素抱真的弟弟!我要为素抱真洗清冤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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